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作者: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来源:未知 2020-09-25   阅读:

【1/4】第一次和肖彤在米莱餐厅吃饭,是被死党宋妍生拉硬拽过去的,神秘兮兮地说给我一惊喜。餐桌上,优雅可爱的肖彤脸颊绯红,羞涩得像一枝含苞待放的花朵。邻座的一位大哥说

  【1/4】

  第一次和肖彤在米莱餐厅吃饭,是被死党宋妍生拉硬拽过去的,神秘兮兮地说给我一惊喜。餐桌上,优雅可爱的肖彤脸颊绯红,羞涩得像一枝含苞待放的花朵。邻座的一位大哥说自己最近老是肝疼,她就小声的问我:“肝在哪儿?”我在心里偷偷地乐了,心想,你真是笨,连肝在哪都不知道。嘴上却说:“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哪知这时候她却笑了,低声说:“连你也不知道啊,你个笨蛋!”宋妍在一旁很淡定地揶揄我们说:“你俩真般配!”

  当我抱着憨态可掬的维尼熊绒具等肖彤下班时,禁不住就想笑,发觉它和肖彤一样可爱。肖彤在后面一拍我,说:“傻笑什么呢?”我说:“没事,我傻笑着玩呢。”肖彤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我,躲的我远远的。

  我抱着维尼熊向她表演各种动作,又作揖又磕头,还带配音,活像个演皮偶戏的。她笑得七荤八素,前俯后仰,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侧目。我就一直看着她笑,末了她问我:“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说:“你真好看!”肖彤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转过脸说:“你这好色之徒。”我大言不惭地调侃:“男人好色,英雄本色。”肖彤就笑了:“嘿,你还一套一套的啊。”

  过马路的时候,我左手抱着维尼熊,腾出右手,往身后一摆,肖彤顺势就搭上我的手,于是我们就一直手拉着手招摇过市。那个春意浓浓的下午,我拉着我心爱的女孩,踏过草,走过风,一直奔到了幸福的彼岸。

  那年春天,单位门前的桃花开得格外惹人注目,香气四溢。肖彤说她从小就喜欢桃花,因为桃花色彩鲜艳亮丽却艳而不妖,花瓣小巧玲珑却恰到好处,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丽质女子,宛若她一般。肖彤陶醉于自己的样子很是迷人。于是整个春天,阳台上的花瓶里都插满了争相怒放的桃花,满屋的花香也是久聚不散。

  夏天行将结束的时候,肖彤的生日如期而至。本来说好了要一起庆祝的,肖彤的爸妈却打电话来想让肖彤回家陪他们一起过。肖彤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等着我说话。我拍拍她的头,指尖轻柔地划过她的发丝,说:“还是回家陪陪他们吧,谁让你是他们手心里的宝儿呢!”肖彤恋恋不舍地看着我,吻了下我的额头,临出门的时候,她转过身,郑重其事地跟我说:“李楠,你要记住哦,我也是你手心里的宝儿!”我装作大彻大悟的样子,赶紧作揖赔罪。

  肖彤回来时带了她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的味道着实让我大快朵颐了一番。肖彤便看我吃边笑,说:“呵呵,你的样子就像一只饥不择食的小老鼠。”我擦了擦满嘴的油腻,很是满足地冲她打了一饱嗝。就算是只小老鼠,我也要做一只勤奋积极的小老鼠,终日忙碌,奋斗不止,只为丰衣足食的美好未来。

  【2/4】

  桃树叶纷纷掉落的时候,肖彤带我参加了她闺蜜琪琪的婚礼。婚礼上的琪琪一袭纯白的长款婚纱,含情脉脉地带上老公送的结婚戒指,那一刻,很多人都是面带笑容却泪流满面,肖彤也不例外,她很是羡慕的感叹:“真浪漫。”那时候,我感觉肖彤的弦外之音其实是想给我个提醒,提醒我们的感情归宿。

  回来的路上,肖彤坐在车后面,双手环着我的腰,试探着说:“李楠,咱们也结婚吧。”我的内心深深一震,长久以来最不想去碰触的敏感神经终究还是被碰到了,以至于只是那么轻轻一碰,就让我浑身难受,不知所措。

  我木然地蹬着单车,使出全身力气去逃避这个话题。不是不想结,只是现实太过于骨感,以我现在还是单车一族的生活状态和那捉襟见肘的微薄收入,结婚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奢侈品,暂时还没有能力去享受它,惟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努力奋斗,希望将来能消费的起爱情,然后我会风风光光的明媒正娶肖彤。

  然而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肖彤未必能和我两情相悦。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

  工作依旧按部就班,却丝毫不见成效,长期这般,我不知道我这个异乡的打工仔究竟该何去何从啊?!心里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烦恼。

  单位门前的住宅小区最终还是封顶竣工了,小区的名字起得很文艺,很浪漫,叫做花香漫城。花香就是门前的那些桃花。这里是肖彤一直以来就很倾心的居住小区。

  路过那里的时候,肖彤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区的房子,很是憧憬地说:“李楠,咱们要是结婚时,一定要在这里买房子。”肖彤不容商量的口气让我莫名地有些生气,我看了她一眼,很混蛋地说:“要结,你自己结去,我还没准备好呢!”话出口的瞬间,我就意识到了麻烦,那一刻,我看见肖彤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满是失望地看着我。我第一次看见肖彤流露出这样的眼神。然后她哭着跑开了。

  那天,我头一次没有回家过夜。我跟肖彤发信息说:“对不起!”肖彤没有回我。夜里12点的时候,我接到了琪琪的电话,她在那边近乎咆哮地冲我喊:“李楠,你丫就是一混蛋!肖彤这么好的女孩,你丫不珍惜,你丫脑袋进水了吧!你怎么忍心去伤害她,她要的只是那么简单的幸福,你难道也不能满足她吗?如果你不能带给她幸福,请你早点放手!”

  是的,肖彤要求的幸福确实很简单,而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竟然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得我将要窒息。活了二十多年了,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懦弱和渺小。

  那一夜,我像掉进了质疑的深渊,周围全是质疑的目光和声音,我拼命挣扎,却终究难逃困境。

  我给爸爸打电话,电话这头,我却沉默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天亮时,我挂了电话,处理掉了满地的烟头儿和像野草般疯长出来的胡茬儿,准备开始全新的生活。

  【3/4】

  我向单位请了假,带着所有的行李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换了手机号码。我突然间发现,这个城市真的很大,大到换了住址,换了联系号码,就很难让人找到。

  我给肖彤发信息说:“对不起,不是不爱你,只是爱的太艰难。我是那么的一无所有,没有金钱,没有面包,也没有权利让你陪我固守清贫。与其我们相濡以沫,不如就此相互放手,你继续过你不食烟火的童话生活,而我依旧做那艰苦奋斗的小鼠身份,就当我们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流星,只在彼此年少的岁月中一闪而过,带给我们最耀眼的璀璨,却最终都要陨灭在岁月的长河中。”

  肖彤随即打来电话,被我挂断,又打,又被挂。我清楚地意识到是我自己亲手断送了我那刚刚处于萌芽阶段的爱情,就连让它成长起来的勇气都没有,生生地就被我扼杀了,就像被人放弃的畸婴一样,那样令人心痛,那样令人不舍,那样令人无法原谅。

  几天后,肖彤还是找到了我的住处。几天的分离,肖彤明显消瘦了许多。她一脸愤怒地看着我,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让我没有勇气靠近。我很想乞求她的谅解,可是连我都无法原谅自己,更何况是切身受害者。

  最终,我鼓起勇气,转过脸,冷冷的说:“其实是我喜欢上了宋妍。”为了让肖彤对我失望,我竟然选择嫁祸于宋妍,强烈的愧疚感让我在心里不断地祈祷:千万别怪我!

  肖彤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似乎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刻,她仿佛石化了,怔怔地站在那里,只有眼眶里频频打转儿的泪珠儿证明她还是一具鲜活有肉的生命整体。

  肖彤的眼泪还是义无反顾地倾泻下来,像是决堤的洪水。我的心里猛烈地颤抖着,像被尖刀划过一样疼痛。

  我将纸巾递过去,肖彤接过来拼命地擦眼泪却总也擦不干。直到最后,肖彤扭过脸,面带笑容却眼含热泪地对我说:“祝你们幸福。”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回头。那曾经熟悉的表情在几个月前还是洋溢着幸福的,而今却写满悲伤。

  肖彤离开后很久,我的心都难以平静下来,我是那么地专断,以至于将本属于两个人的事情进行了全面独裁,我甚至都没有问过对方是否给我这个自私的权利。夜幕降临了,我的泪也跟着下来了。外面是那样热闹的万家灯火,而我内心却冰凉如水。偌大的城市竟没有我的安身立命之所,以至于连我最简单的爱情都没法在这里生根发芽。

  第二天很早,宋妍气急败坏的打来电话,要我十分钟后在米莱餐厅见她。我赶过去,宋妍上来就劈头盖脑地骂我一通,问我怎么回事。我苍白无力地向她做解释,宋妍很气愤地骂我:“无耻!”然后她给我看肖彤发给她的信息:“早就知道你们关系好,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我和李楠分手了,但我不怪她,曾经那么深爱过,又怎么忍心去责怪他呢?真心祝福你们。李楠最喜欢吃红烧肉,她吃肉的时候像小老鼠一样可爱。以后我没机会照顾他了,希望你常做给他吃。。。。。。”

  我的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下来,旁若无人地趴在桌子上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的那段日子,我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赎罪生活,拒绝了和所有人的联系。我和肖彤也像两列相向而开的列车一样,彼此都向着相反的方向行驶,终究渐行渐远,终究难以再见。

  【4/4】

  转眼间,春天又来了。我去单位递交了辞呈。手续办完后,我主动约了肖彤。装饰一新的米莱餐厅内,我和肖彤相对而坐,彼此客套着,相敬如宾,却终究身份不再。

  我问肖彤:“最近过的好吗?”肖彤玩弄着手中的高脚杯,淡淡的说:“无所谓好坏,家里介绍的对象对我很好,只是我早已没有了那份心情,结果只能不冷不热。”

  我顿时无言以对,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当心爱的女人在你面前流露她的苦楚和对你的期待时,你却没有能力挽救这一切,只能眼睁睁地由着命运的摆布,无奈地将幸福拱手相让。

  我看着肖彤那略显沧桑的模样,心里全是怜悯。我像以前一样用手轻轻滑过她的发丝,心疼的说:“跟我在一起,让你受苦了。”

  肖彤本就酝酿妥当的泪水终于完整地喷薄而出。那一刻,我也任凭眼泪汹涌,将我所有的痛苦和惆怅一并发泄出来。

  第二天,我收拾好行李,带着全部的思念离开了这个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城市,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故乡小城,开始全新的生活。那个拥有我最美好记忆的江湖,终究还是由我选择了退出。

  那时候,单位门前的桃花开得异常鲜艳,像被某种东西洗刷过一样。

  半年后,我收到了肖彤结婚的消息,那一刻,我的脑海中浮现着婚礼现场的热闹非凡的场景,我清晰地看到肖彤的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像是盛开的桃花。我按下肖彤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深情地说:“祝福你。”那边沉默了很久后,我听到了肖彤熟悉的声音:“谢谢。”

  终究,我们变成了陌生人。

  肖彤,如果还有来生,就让我们做一对儿幸福的小老鼠吧,纯纯地相爱,傻傻地相依,笨笨地呆在属于我们的鼠窝里,相濡以沫,但绝不再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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